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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塔與星辰

时间:2019-01-31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慕白 - 小 + 大

在超市買衛生紙時,偶然看見有一個名為雲岡的牌子,先是詫異,後來便成瞭一絲感慨:在遠離傢鄉的地方也能看見久違的雲岡,怎能不令人感慨呢?殊不知,這感慨一發端,便湧出激流來,裹挾著關於雲岡的記憶,以及那個與雲岡命運相連的僧人……

據《北史》記載,曇曜的姓氏、傢世、生卒年月,早在唐初已經不詳。隻知他自小出傢習禪,品格堅貞,志氣高遠,風度閑雅。他是涼州人(今甘肅武威市)後來移居中山(今河北定縣)。我們無法瞭解曇曜離開涼州是喜是悲,是不舍還是欣慰,隻知道他離開涼州的背影是那麼堅定,袈裟在風裡翻飛,沉穩的步子,一步步向東方走去……

北魏興安二年(453年),曇曜被朝廷征召至京都平城(今山西大同),當時的北魏皇帝文成帝拜他為帝師。和平初年(460年),曇曜被任命為沙門統。就在沙門統任上,他征得文成帝的同意和支持,在武州山開始瞭雲岡石窟偉大工程的興建工作。一個恢宏的時代,在一鑿一刻的聲響中,開始顯露她的真容。正如大同市前市長耿彥波所作的《大同賦》中說的那樣,“武州山開窟造佛,曠世希聲,創天地之大美,前無古人;雲岡峪石破天驚,空谷足音,登文化之頂峰,後無來者。”曇曜用他的一生,營造雲岡,雲岡也用它獨一無二的氣魄,讓世人記住瞭曇曜,記住瞭魏都平城,山西大同。

而在曇曜剛到京都時,他便遇上瞭“太武帝滅佛”。但是由於同情佛教的太子晃緩宣廢佛詔書,一部分僧人得以逃匿避難。曇曜就是因此而死裡逃生的。他是一個信仰堅定、很有操守的僧人,在對僧徒迫害最厲害的日子裡,尚貼身穿著法服,沒有片刻離身,終日誦經,未有半日斷絕。歷史總是喜歡那些堅守信仰和操守的人,司馬遷如是,寫下瞭“史傢之絕唱,無韻之離騷”的《史記》;嵇康亦如是,留下瞭竹林七賢真正的風骨。而曇曜,無疑也是如此,他的堅持,開啟瞭北魏文化乃至華夏文明的宏大和聲,千年之後,佛音仍在武州山下縈繞著,大佛的雙眼,註視著蕓蕓眾生……

他所開創的石窟共有5座,後人稱之為“曇曜五窟”,每座規模都很宏大,窟內各雕一尊石像,高達40尺至45尺,第5座的石像最大,高約50尺,其中最大的石窟可容3000多人,東頭佛窟所常供養1000僧。各窟雕飾之奇偉,藝術形象之豐富精美,可說是曠古所無,令人嘆為觀止。每一個去過雲岡石窟的遊人,都會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,來自歷史的厚重,來自大師的如炬目光……

曇曜雖去,但石窟的開鑿事業薪火相傳。歷代帝王以及僧眾不斷在曇曜的基礎上開窟造佛,遂形成瞭今天所見的連綿30裡、櫛比相連、數量眾多的雲岡石窟群,一個令大同,山西,乃至全中國驕傲的地方。

曇曜弘揚佛教,使之永遠流傳的事業,除瞭開鑿雲岡石窟,就是他的譯經事業瞭。這一工作始於和平三年(462年),在剛剛修成的武州山石窟寺,就在他所開鑿的洞窟旁,曇曜把一批有學問的僧人聚集起來,配合印度僧人譯出瞭《稱揚諸佛功德經》3卷,《方便心論》1卷,《付法藏因緣傳》6卷,《雜寶藏經》8卷……在曇曜之前,有法顯,曇曜之後,有玄奘,且不論三人所屬大乘教派或小乘教派,也不去說曇曜並未像另外兩人一樣遠赴異域求取經文,但是於譯經而言,曇曜與他們一樣,光耀後世!

今天,知曇曜者寥寥無幾,但其所譯經典卻流傳下來,雲岡石窟更成為祖國傳統優秀文化的精華之一,永放光芒。以此而論,曇曜不但是再造北魏佛教的功臣,也是創造文化奇跡的巨人。雄偉奇的雲岡石窟,也正是記載他卓絕精神和傑出貢獻的豐碑。

一首歌中唱道:“歷史是燈塔和天上的星辰,無數前因後果勾勒出過程。歷史是夢想和我們的愛恨,每一段的文字都帶著體溫。”歷史是人民群眾創造的,但總有一些人像海邊的燈塔一樣,引領著歷史的前進,而曇曜就是這樣的人。盡管人們對於他遺忘瞭太多,但一尊尊佛像、一頁頁經文,無言地訴說著北魏京都的恢宏,勾勒著一代大師的夢想藍圖。有如此大師巨匠,大同甚幸,中國甚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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